圆明园的冰月

网路上偶然看到的转下来,最近正在看余先生的书.非常值得推荐的一个自由学者.

称余世存先生为“非常学者”，实因在我的理解和印象里，当代学术体制下的“学者”帽子似乎很难戴在他的头上。
所谓“学者”，大约首先要具备硕士以上学历，否则评职称乃至与一帮硕博共座都极易受到鄙视。其次还要讲求学术渊源和师承体系，研究文史的最好出自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先生门下，研究经济的则最好留过洋听诺贝尔奖得主讲过课，大小场合还要时不时提到“我的老师某某先生说过”，一方面显得尊师重道，同时还点出了根正苗红，否则便很难迅速崛起。再则就是要有生计依托，大学、研究所什么的，否则单凭核心期刊若有若无的稿费，生存都成问题。
这样的困惑显然不只我有，余世存在很多场合被介绍的就有“学者”、“专栏作家”、“自由撰稿人”等等诸多头衔。和通常意义上“学者”所应具备的客观要件相比，余世存显得格格不入：他1990年毕业于北大中文系，虽然系出名门却也不过小本而已。经历更为曲折，先后做过搬家工人、门房、中学老师、报社编辑，人生最“巅峰”的时候是担任某杂志的执行主编，如今却是“自由”一身。
学生时代是否看过余世存的专栏文章已然不记得了，第一次读他的书是《非常道：1840-1999的中国话语》。初看时颇不以为然，觉得不过是读书杂记而已，更何况初版编校不细前后还有不少重复的条目。然而越读越嚼出些《世说新语》的味道来，接连占用了我好几天早晨醒后赖床的时间，想起当初老师教诲，好的编选体现的是眼光，非大家不能为也。
后来又看到余世存的一篇演讲稿《笑谈精英衰败》，此文流传甚广，说的是某些所谓的“精英”渐渐丧失了普通人的常识，自以为是地沉醉在他们的小圈子和话语体系里玩理论。事实上这样的“精英”我们碰到的几率越来越高，比如“自行车的污染比汽车更大”，“起征点太高就剥夺了低收入者作为纳税人的荣誉”，“改革中利益受损最大的是干部”……当我们在权威大套的“理论”面前空有一腔愤懑却无力反击时，这篇文章令人醍醐灌顶。
同样在博客里，余世存所展现的也是我们能听懂并且若有所思的“正常”话语，在这里他只告诉我们他的思考，却从不高高在上地指出我们的“愚昧”或者“短视”。“我希望在我的表达跟你们的精神能力之间构筑一种积极的关系，这样我们能分享汉语的某种可能性。”
很多卖文为生者的博客都给人以不伦不类的感觉，他们可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博客，而更像一个稿库或者发稿备忘录。没有稿费勾引的命题似乎都激发不了他们的创作灵感，字里行间张着“要发表的哦”之类的声势。但余世存显然是个例外。

 

五个月没有关照我的spaces，说来也惭愧．五个月里时间充裕，人却匆忙．为人际，为成绩打工的孩子再一次成功的游离，欣逢暑假又至，拿起笔来，继续下去：）　

　＂案头索头绪，千万言总该哪里去？＂这句打油诗对于文笔素材先天就枯竭的我已然是个不小的安慰．昨天在网路上随便喵些文章，很偶然的一次点击就击中了自己．进而换起了我对学初时代崇拜者的回忆．

　那篇网友的文章中有这样的引语：冰川纪过去了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？　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好望角发现了，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？

　这段似曾相识的诗句出自北岛，那个永远从怀疑走来，向真理走去的战士．

　初识北岛，缘自他的那首《回答》．还是我１４岁时从一本我妈妈的《朦胧诗选》中抄录下来的．那时侯觉得这首诗的语言是犀利的，带着磁性的，同时又符合一个叛逆年龄孩子的审味．隐约中我感到一种初生的渴望，渴望一切的渴望．从那时起我就把它融入了我的世界，认为它象征了我自己，象征了一只需要煅就羽翼，急待翱翔的雏鹰面对广袤而又不可知的天空所发出的疑问与畅想．殊不知１４岁的我所邂逅的，正是北岛发出的代表那个年代的时代最强音．现在回味起来，北岛并不是雏鹰，而是长者．但是，从他诗中迸发的力量足以让我感到长者获得重生的渴望，重新开始生命轮回的期盼．

　北岛与共和国同龄，红旗下的少年比做美丽的花朵，在赞礼炮的配乐下走过火一样的天安门，接受伟大领袖的检阅．他和他的伙伴们在红色的海洋里一同憧憬着祖国美好的明天｀｀｀｀｀｀

　人间四月天，只不过他们那一代人的冬天来得太早，太突然．无数怀揣着火一样热情的青年男女在政治狂风的呼啸下燃尽了青春，熄灭了热情．祖国含苞待放的花朵们在一次次的弃学造反，工厂发配中凋零．这些人回过头来重新审视那个疯狂年代的自己时，往往会这样说：我们在本应想事情的年龄忙着造反，革命，到了一切都想清楚的时候人也老去了．历史对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玩笑．抚平这个残酷玩笑带来的创伤是以一代人的青春为代价．

　北岛是这样一代人中的一员，生活的坎坷被赋予了＂大众皆坎坷＂的时代背景后，再坎坷的经历也不能作为特殊于他人的阅历资本．然而，他用他的诗章劈开满布的冰凌，重新唤燃了深埋在冰川下的火种，燃烧起自己行将泯没的热情．融化着他人，融化着动乱年代的冰封．他的诗充满着冰冷尖刻的字句，无尽的讽刺一层又一层的霜化着本以冰冷的语言．在他看来，也只有用同样的冰冷才能在同化中消逝痛苦．在黑暗中找寻光明．

　我喜欢的这首《回答》发表于十年动乱之后，这短短的２５５字充满了澎湃的激情，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崛起于黑暗中的开天辟地式的伟大形象，这个形象在久旱后酣畅的吞咽着重新喷涌的甘泉，在碎梦中重新编织着一千零一名世纪挑战者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．

　再见北岛，再见你的时代，再见明天的梦．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冰月　２００６年７月９日晨

《回答》

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，
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，
看吧，在那镀金的天空中，
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。

冰川纪过去了，
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？
好望角发现了，
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？

我来到这个世界上，
只带着纸、绳索和身影，
为了在审判前，
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。

告诉你吧，世界
我--不--相--信！
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，
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。

我不相信天是蓝的，
我不相信雷的回声，
我不相信梦是假的，
我不相信死无报应。

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，
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，
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，
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。

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，
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。
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，
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。

音乐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,很久以来就以它特有的超越时空的魅力感染着我.

每当这首《夜莺》响起,幻觉真的出现了!仿佛我自己真正置身于伟大的皇家宫苑之中.在虚无缥缈的幻象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.真实的只能用心去听,用意去见.

悠扬婉转的曲调就回荡在圆明园的池水畔,亭台前,轩榭边.

柳岸微拂,林鸟岈寒,宫人款款,泠舳澹澹.

花堤,飞阁,断桥;

池水,回廊,洞天......